Bullet Journal with Digital Tools

子彈思考整理術（Bullet Journal）是一套非常講求降低心理負擔、讓自己專心的思慮整理邏輯 。其要求書寫者在維持足夠線索（以便日後回顧）的情形下，盡可能簡單、扼要地紀錄重要之事，搭配非常規律但不複雜的運作週期、反思與「轉移」等方法，期待簡化書寫者在週期內需要關注的東西，從而把精力花在最具價值的事情上。

單純稱其「子彈筆記」可能太少了，原發明者的書名中譯「子彈思考整理術」確實表達出要點為「思考整理」。

由於網路上介紹文章不少，這篇文不打算描述方法。如果對這套方法有興趣，我推薦看原發明者的影片說明，或者也可以看他的書 — 其他很多人弄的版本都稍微花俏了點，也許不見得適合每個人。

目前試行第一個月，想分享一下這個月開始施行的方式與心得回顧。

就是想數位

雖然原作者強調這套方法要離線、紙筆作業，避免干擾、也強制給自己一段藉由緩慢書寫而自然增加的思考時間，但作為長期與電腦為伍我來說，實在還是比較想追求數位化。

• 不想隨身帶紙筆：連發明者都開發了 App，補足那些只有手機在身邊的時候，那麼養成習慣比什麼都重要，我希望還是在手機上就可以記。
• 希望搜尋得更快：紙筆書寫最大的問題便是搜尋不易。雖然這套方法所存下的筆記翻找上不至於太困難（維持嚴謹的邏輯後，當然就方便同一套邏輯找回資料），但總是希望更快一點。

因此一邊看書學習的同時，我早已暗暗打算要把這套方法的精神與優點搬到數位世界來。

載體更動就會造成很多事有所不同（君不見如此多人仍偏愛紙本書），要把講求類比的方法數位化，大概無可避免也得失去些什麼。至少重點是不能掉的，那麼我希望盡可能維持子彈思考整理術的優點。

對我來說它的特點具體是透過降低干擾、規律週期、有邏輯的分群等方式，有效降低心理負擔，藉此專注面對過去、現在、未來的規劃。

降低干擾

原始方法強調類比，認為數位工具太容易分心。我雖然也很常不慎讓思慮跳來跳去，但在數位世界已經自有一套方法處理此事… 說穿不值錢啦，就是會跳通知的程式盡量關掉、想認真作業時視窗就開全螢幕等等。總之，這點對我問題不大。

想像上為了降低干擾，我該選擇書寫方式盡可能單純的東西。Markdown 原本就是為此而生，那麼採用的軟體應該支援 Markdown 語法，讓我可以用純粹文字的方式書寫，但又不失基礎樣式。

規律週期

每天、每月都要有反思時間，並且把必要的紀錄轉移到正確的地方。

應該絕大部分的筆記軟體都可以配合此事，說到底這畢竟不是載體的問題，只要切換未來誌、月誌、日誌跟自訂群組的方法不至於太麻煩，應該就可維持。

有邏輯的分群

除了核心群組自成一套邏輯外，雖然原始的方法論不至於特別限制你應該怎麼分自訂群，但秉持「有意識地紀錄」這個想法，我應該不會隨隨便便就開個新群組，也期待自己會用較有邏輯的分群方式，幫助自己未來快速找到過往的主題筆記。

數位筆記分群的方法挺多，tag、資料夾什麼的都有人用。由於考慮到主題群組之間可能有階層關係，我期待使用可以將筆記以資料夾、子資料夾等方式歸檔的軟體。

圖文共存

此外我自己在紙筆作業時經常畫些流程圖、關係圖、循序圖什麼的來表達邏輯與關係，所以最後挑選的數位工具和方法最好也能方便我做這些事。

就決定是你了 Joplin！

單純就上面幾點來說，很多軟體都值得一試。我最後採用開源筆記軟體 Joplin，有幾個理由：

• 開放格式、開放源碼好棒棒：選擇開放格式、開源軟體就是極大化自己未來的選擇權，不會被綁死養套殺，即使斷頭都可以自己投入資源維護。（是說 Joplin 已經發展了五年，且看更新週期還挺頻繁的，暫時也不擔心沒人繼續改善就是。）
• 自選同步機制：可以自選一些常見的雲端服務同步筆記，那我就可以在電腦、平板、手機之間遊走。我最後選的服務是 Dropbox ， 單純只是因為目前看起來空間夠 :P 搭配 Joplin 自帶的端對端加密還可保護資料私密性。
• 支援平台廣泛：一樣是為了保留自己未來的選擇權，我盡量選跨平台的軟體。Joplin 在 iOS、Android、Mac、Linux、Windows 甚至 Terminal 都有軟體，跨平台毫無問題。

轉換符號

原始方法裡使用 ·（點）作為任務標記、╳ （叉）做完任務完成標記，我認為原因是在叉（或者轉移的 > 及 < 符號）可以輕易覆蓋原始的點，方便眼睛掃視分類。不過換到數位世界，修改變得沒什麼大不了，即使用了一個超花俏的分類符號（比方說 🥰 好了），在完成時我仍可以輕易地刪除原始的符號換上新的，那就不必追求極簡化。

所以因為這類原因，我把原作的標記符號略為配合 Markdown 的習慣，加以修改：

• 這是待辦任務，通常 Markdown 轉為網頁時會顯示為 Checkbox

• 這是已完成的任務

• 這是不重要的任務 ，通常轉為網頁時會顯示成刪除線

• 這是一般記事，通常轉為網頁時會顯示為項目符號

對於事件/活動，我會直接在前面加上時間，後面加上地點，例如「18:00 同學聚餐 @小咖的店」。

要轉移的記事或任務，我會保留最前面的 -（項目符號），並且加上 ⏩ 這個 Emoji，例如「- ⏩ 幫老婆領網購包裹」就是一個轉移到其他時間的任務。使用 Emoji 缺點是不太方便輸入，不過加入常用備選符號以後還算簡單，加上顯眼，所以我目前選用這種方式。另一方面原始方法針對「轉移到後方頁面、已列入排程的任務」或「轉移到前方頁面、待未來排程的任務」所用的符號有區隔，我認為對我不算太重要，所以簡化成只用一個符號。

這是我某天的筆記片段，給你參考：

分群

每個群組（例如未來誌、日誌等）是一篇獨立筆記，這樣可以讓我維持一個切換的感覺，確保我每次是有意識地轉到另一個模式下、而不是隨意亂晃。

Joplin 裡可以設定某篇筆記為待辦事項，也可以將待辦事項切換回筆記，加上筆記清單的排序方式裡可以指定「待辦事項優先顯示」，我便利用這個特點將「未來誌、當月誌、當日誌」都設定為待辦事項，以方便取用：

當每天反思時，我就以待辦事項的型態開啟新一天的日誌，施行反思與轉移後就把今天已不再重要的日誌切換回筆記，它就自然離開我的視線了。

還需要索引嗎？

紙本紀錄需要索引天經地義，不過在數位世界裡似乎就不見得有必要：需要天天使用的核心群組我已經置頂了，其他群組則利用 Joplin 的「記事本」（意義等同資料夾一樣）區分不同類別的主題。

月誌跟未來誌

由於不受限於空間，月誌的行事曆我就單純採用列點的方式記錄事情。每天盡量還是維持概要、讓以後的自己大略知道哪些要事出現在哪天即可。

未來誌則是利用 Markdown 的標題來區隔就好，簡單處理。

圖文共存

現代筆記軟體裡都可以插入圖片，所以單純要說用別的工具產生圖片、再塞進自己筆記來說，沒有什麼難度可言，但這其實就不太方便了。還好我在做筆記時畫的圖通常是為了將某些抽象概念視覺化，表達流程、運作順序、人物或功能關係那類，那麼 Joplin 支援的 mermaid.js 語法繪圖方式就已經非常順手。

我甚至可以說這常常比手繪快，因為關係用文字表達完的同時圖也畫好了，且不需在意排版 — 美觀不論啦，真的要漂亮事後用別的工具重畫也可以。

目前心得

目前這套轉換到數位環境的子彈思考整理方式，我用了一個月覺得確實能夠降低心理負擔，現在每天到哪裡有必要時就是開著當日誌記錄所思，晚上反思時再轉移整理，然後就可以很放心地把當日誌丟了。

除此之外的一些快速檢討與想法：

• 這實在太適合 Markdown 啦！
• 「轉移」的相關邏輯，是降低心理負擔的大功臣。
• 沒有了紙筆書寫的麻煩，記事內容真的很難簡潔。要改進。
• 把當日誌當成 dump 後，反思時要整理其實頗花時間。這點也要改進。

據說跨月轉移時會更有感覺，發明者也建議大家至少嘗試兩個月，那我想我就會至少施行兩個月吧？

其他人的實作

雖然早已知道有不少人嘗試把子彈筆記的心法帶進數位世界，不過我是刻意先不看他們的做法，盡可能地自己體會原始設計的理念，並且利用自己所選的工具來實踐。施行一個月後我也開始看看別人的做法，這邊列幾個給各位參考：

• 電腦玩物站長 Esor 的 Evernote 子彈筆記術：作為 Evernote 永遠代言人的他結合了很多 GTD 跟「專案價值」的想法在裡面。我覺得他看這件事的角度跟我稍有不同，我們同樣將這套方法是為嚴密但有彈性的邏輯，不過他後來轉往「為了做時間、任務管理」的路，而我目前相對傾向這最後會成為人生記事的總集（Journal）。不過我才剛開始，也許一年過後會有改觀，難說。他有出一本專書闡述他的方法。
• 曾昌益也把這套方法用在 Evernote 上：他跟我一樣在文章裡描述了擷取優點放進數位工具的過程，
• Jack 一開始也是用 Evernote，現在則是用 Notion。個人覺得他的使用方式好像開始變得不太簡潔了（比方說比較喜歡用表格填東西），我應該不特別喜歡。不過反正大家自己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就好。

我目前認為應該不需要「索引」這玩意，畢竟善用記事本/子記事本後應該找東西都很方便（我還有搜尋可用啊），但好像他們都還是會建立索引頁？大概有什麼東西我還沒參透，但總之我會先用當前的方法跑幾個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