研究:受 AI 影響,全球 PM 職缺數創四年新高
Lenny 的科技業就業市場報告說 PM 職缺創四年新高,台灣為什麼沒感覺?做決定的人常常不叫 PM、職缺變多不見得是好事,以及純軟體價值正在削弱。
Lenny Rachitsky 在 11 月 10 日發了今年第二份科技業就業市場報告。大致上的概要是 PM 在贏、工程師持平、設計師受傷,而最大的一波 AI 招募熱潮不在軟體業。
這幾天蠻多人轉文。不過對在台灣做產品的人來說,報告的第一點大概最令人疑惑:PM 職缺是近四年最高?這跟身邊的狀況似乎頗有出入。
報告裡跟 PM 有關的三個數字
報告的資料來自兩處:TrueUp 追蹤全球 9,000 多家科技公司的職缺,Live Data Technologies 追蹤美國的實際錄取。跟 PM 最相關的是這三件事:
- 職缺是近四年最高,比 2023 年 3 月的低點多了 75%。
- PM 是唯一錄取佔比上升的核心職能,從 2021 年的 16% 到現在的 21%。
- 職缺增加,實際錄取的人數卻持平。Lenny 的解讀是需求在增加,但好的 PM 更難找。
數據很紮實,但描述的是以灣區為中心的市場(灣區目前佔全部科技職缺的 15%,是歷來最高)。
(原文是付費文章,這裡只引跟本文有關的數字,完整內容與圖表請看原文。)
「做出來」變便宜之後,決定做什麼的人變貴了
報告說 PM 是目前 AI 時代的受益者。這個方向我沒有懷疑。
當 AI 把「做出來」的成本壓低,什麼都做得出來,重點就落回到判斷什麼值得做,以及做完之後怎樣叫做好。決定要把哪些事情做到怎樣的人,重要性是相對增加的。
不過這個角色是否一定掛著 PM 的頭銜?本來就不見得。
在台灣,做這個決定的人常常不叫 PM
在台灣的企業裡,許多公司並不真的是由「產品經理」這個職位在衡量市場狀況後做出決策。這樣的例子蠻多的。
做決定的人可能是創辦人、工程主管、業務出身的事業負責人,也可能是設計師。職稱不叫 PM,職缺統計自然不會長得像報告那樣。
「決策」本來就有大有小,而 PM 的職掌範疇大多還是 feature team – 拿到「要做哪些功能」、負責把它做出來的;要解決什麼問題,在更上游就已經決定好了。
在這樣的團隊裡,PM 做的決定多半是規格層級的。
所以我會把報告的這則消息讀成「這種判斷力變貴了」,職稱是其次。這大概也是我們在台灣體感不太一樣的原因之一。
職缺變多不見得都是正向的
PM 職缺增加,直覺上是好消息。但我並不完全正向看待。
換個方向想:也許是 AI 賦能之後,各種大小事都期待一個 PM 就要能解決個七八成。
報告裡的其他數字跟這個猜測是對得上的。全球產品設計職缺年減 28%,創下紀錄新低;每一個設計職缺,現在對應 3.8 個 PM 職缺,2023 年初只有 1.9 個。設計與研究的人少了,工作並不會跟著消失,多半是往 PM 身上移。
職缺數字變好看,有一部分反映的可能是「一個人被期待包辦更多」。(加上前面提到的,職缺增加而錄取持平。缺多跟好找是兩回事。)
這是個職稱重新洗牌的時機點,我認為現況還不到穩定的時候,那些變化可能也透漏著許多不確定性(或者全新的機會)。
AI 也許讓產出變快了,但使用者的耐心並沒有變多
使用者研究是報告裡跌最深的職能:美國過去一年的錄取比 2022 年少了 66%,全球職缺只剩 108 個。
Lenny 的推論是產品開發節奏變快,團隊愈來愈習慣先上線、再從市場反應學習;加上 AI 研究工具讓非研究員也能自己動手做。
這個推論我同意一半。
「先上線再迭代」有個前提:使用者願意給你第二次、第三次機會。可是當做產品的門檻降低,消費者手上的選擇只會變多,而人的耐心沒辦法 scale。幾次體驗不對,與其給更多機會,或許他們會直接換下一個。
UXR 這個「職位」在市場上也許變少了,但「搞懂使用者」這件事情不會消失。怎麼在更短的時間內做到夠用的理解,我認為仍然是個沒解完的題目。
純軟體的價值正在削弱,結合實體比較有機會
報告的最後一點最有意思:科技業整體職缺在成長,成長卻幾乎都不在軟體職能。

成長最快的是資料中心技術員、安裝技術員這類實體工作。換句話說,AI 熱潮創造的工作,多數在蓋、裝、營運實體基礎建設。
前幾天跟海總理也聊到相關的問題。他提到有企業的老闆正在用 AI,逐步替換掉公司內部使用的一些 SaaS 系統。只要廣泛的需求裡能靠自己滿足個七成,向外部採購全套系統的動力就降低很多。
現在一定還有很多企業沒追上這個趨勢,但至少軟體本身的價值明顯正在削弱中。
結合實體的東西(硬體、場域、物流、服務現場)沒那麼容易被繞過,應該還是比較有機會。對硬體與供應鏈本來就是強項的台灣來說,這或許算是好消息。
你的決策力跟品質有增加嗎?
職缺往灣區集中、遠端降到新低、設計與研究持續探底。這份報告讀起來很容易焦慮。
但台灣的環境變化通常慢一點。灣區的狀況可以當作借鏡,讓我們提早看到幾年後可能的樣子,也多了準備的時間。
如果要從報告裡挑一件現在就能做的事,我會選這個:PM 職缺描述中最常出現的技能已經是 LLM,evals 與 MCP 也都進了前十。先不要管其他的,趕快動手吧。
至於職缺數字,看看就好。比較值得問的是:不管職稱叫什麼,你手上握有多少「決定要把哪些事情做到怎樣」的空間,品質又是如何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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